文 / 周全龙

八、“杠杆哲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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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基米德“撬动地球”的杠杆支点是“假想”,“人定胜天”的时代支点是“敢想”。如果假想存在,地球也能“撬翻”;只要能够敢想,人就定能胜天!1958年《人民日报》刊载过的关于“湖北建国一社水稻亩产三万六千九百多斤”这一超乎想象的奇迹无不说明:“敢想”愈接近想象中的目标,那个目标就将超越极限而至无穷巨大!于是,任何不可能的东西都会变成可能,任何神话的东西都可以人为地制造出来!

    短文在结束语中说:“敢想”与“想象”距离的量的变化,将会带来目标的质的飞跃——即从“奇迹”到“神话”的转变!这个目标不止是掀起一个时代,而是举起整个宇宙——这就是“杠杆哲学”!

    成石杜撰的“杠杆哲学”轰动了全校,议论纷至沓来,师生各论长短。黑板报上相继发表了许多不同观点:附和的、赞扬的、批驳的、讥讽的、谩骂的各极其致,口诛笔伐者更是雷电交加、劈头盖脸!几个自以为思想深刻并超越的老师,径直把他说成是老师中的另类,精神上的无聊,意识上的狂想,人品上的不耻,学术上货真价实的“马尾巴”!

    面对势不可当的批评指责和冷嘲热讽,他感到无地自容,闷闷不乐,不敢抬头。他十分明白他的所谓“杠杆哲学”荒谬程度有如把风和马嫁接就是一头牛那样的滑稽可笑,但他的本意是想绕个弯子嘲讽那种说假话大话空话的不良社会风气。有的自以为洞穿了他大抢风头、哗众取宠的险恶动机,却弄不懂他借用隐喻抨击继续存在并大有蔓延之势的虚妄症的实质和真谛。教学总结会上一位老师慷慨陈词、直言不讳地谴责他的所谓“杠杆哲学”是蓄意影射三面红旗,恶毒攻击大跃进,有意歪曲人定胜天的革命口号,在严肃的政治面前装腔作势打哈哈,搞笑料,甚至是十足的、典型的右派言论;最客气的批评也莫过于说他是盗名窃誉,亵渎哲学,犯了人民教师之大忌!有位眼镜老师俨然以政治敏锐和学术尊严的双重架势,煞有介事地讲道为教为师要始终不渝地高举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旗帜,思想认识和学术探讨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对诸如成石那样含沙射影、蛊惑人心的言论绝不可掉以轻心,得过且过!他说广大师生要拭目以待,看成老师是否迷途知返,斗私批修,从思想根源查找他所胡诌的“杠杆哲学”的恶毒用心以正本清源,肃清在师生中的恶劣影响云云。

    成石自知理穷,控制情绪,不与争论。他作过一次自我批评,其余就是保持缄默,任随别人上纲上线、大张挞伐而不予言辩。

    同时有不少教师针锋相对,极力反对同室操戈,小题大做和乱扣帽子,主张言论民主,时代创意和学术创新。两种观点相持不下,争论不休。这时田校长就具有代表性的几种观点讲了他的意见,赞成在教学中提倡敞开思想,各抒己见,言者无罪,生动活泼的教学理念。他的讲话及时点了刹车,灭掉了教师内部这场针对成石“杠杆哲学”的激辩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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